第17章 勋章与云梯-《白富美的爱情故事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授勋仪式安排在周五下午。消防支队大院里拉起了红色横幅,上面印着“热烈祝贺秦煊同志荣立个人三等功”的金色大字。阳光很好,把水泥地面晒得发白,空气里有股刚修剪过的青草味,混合着消防车清洗后残留的水汽。

    秦煊站在队列最前面,穿着那套深蓝色、熨烫得笔挺的常服,胸前别着崭新的三等功奖章。金属在阳光下微微反光,有些晃眼。支队领导站在临时搭起的主席台上,用带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念着表彰词:“……在‘7·18’居民楼火灾扑救行动中,秦煊同志不畏艰险,冲锋在前,成功救出被困群众一名,并在自身防护装备受损的情况下坚持完成作战任务,充分展现了我消防指战员……”

    掌声响起来,噼里啪啦的,像夏天突然降下的急雨。队员们咧着嘴笑,有几个年轻的新兵还偷偷冲他比大拇指。摄像机镜头对着他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秦煊挺直背脊,目光平视前方,脸上保持着标准的、略带严肃的表情。但胸腔里,那股激荡的暖流是怎么也压不住的。

    他不是第一次立功。但这一次不一样。不仅仅是因为火场里救出了人,也不仅仅是因为肩背上那块还没完全褪去暗红色的烫伤疤痕。而是因为,这次被救的人,是沈佳琪。那个名字,在过去的两个月里,像一颗投入他原本按部就班生活里的石子,漾开了一圈圈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涟漪。

    仪式结束后,人群散去。中队长拍着他的肩膀,笑呵呵地说:“好小子!给咱们队长脸了!晚上队里加餐,给你庆功!”几个相熟的队友围上来,嚷嚷着要他请客。秦煊笑着应承,心思却已经飞远了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硬质的小盒子。里面不是奖章,而是一把钥匙——他托在模型厂工作的老战友,加急定制的那辆云梯车模型的包装盒钥匙。模型下午刚送到支队,他还没拆开仔细看,但老战友在电话里拍胸脯保证:“绝对按照你们中队的实车比例,连车身上的划痕都做旧了!底座你要刻的字也弄好了,放心!”

    他走到支队仓库后面的阴凉处,掏出手机,点开和沈佳琪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昨天深夜,她发来的:“明天授勋?恭喜。”简短的五个字,连个表情都没有。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仿佛能透过屏幕,看到她打出这行字时,脸上那副平静又略带倦意的神情。

    他斟酌着字句,手指在屏幕上敲打,删除,又敲打。最终发出去的是:“仪式刚结束。晚上……有空吗?有个东西想给你。”

    发送。等待。

    时间像是被拉长了。院子里传来队员们打闹的笑声,远处马路上车流的喧嚣,都变得模糊。他盯着手机屏幕,直到它自动暗下去,又赶紧按亮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,屏幕亮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八点,我公寓。”

    还是那么简短。

    秦煊却觉得,胸腔里那股暖流,一下子涌到了四肢百骸。他握着手机,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。连背后那块伤疤隐隐的刺痒感,都变得可以忍受了。

    傍晚的加餐很热闹。食堂加了两个硬菜,队员们以茶代酒,起哄让他讲火场细节。秦煊挑了些能说的讲了,刻意略过了抱起沈佳琪时面罩破损的那段惊险,只说“救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了”。队友们唏嘘一番,又转而讨论起最近几起电气火灾的共性。气氛热烈,充斥着男人之间粗粝的关怀和玩笑。

    秦煊却有些心不在焉。他频频看表,第一次觉得队里的夜晚如此漫长。七点半,他借口要整理装备报告,提前溜了出来。回到宿舍,他快速冲了个澡,换下常服,穿上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。然后,他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拖出那个巨大的、包装严实的纸箱。

    拆开包装泡沫,云梯车模型显露出来。将近半米长,通体消防红,漆面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。云梯的每一节伸缩结构都清晰可辨,车顶的警示灯、侧面的水带卷盘、甚至驾驶室里的方向盘仪表盘都做得惟妙惟肖。车身侧面,印着他所在中队的编号和“XX市消防”的字样。

    他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合金车身,目光落在黑色的实木底座上。那里刻着一行他亲自选定的字:

    “给真正的英雄——致无畏的沈佳琪”

    “英雄”。他觉得这个词很贴切。不是指救人的他,而是指她。在那样绝望的环境里没有崩溃,事后处理一切有条不紊,甚至还能冷静地关心他背上的伤。在他眼里,这远比冲进火场更需要勇气。

    八点差十分,他抱着这个沉重的盒子,打车前往沈佳琪的公寓。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,车窗外的光影飞速向后流去。秦煊的心跳,随着距离的缩短,一点点加快。他设想着她看到礼物时的表情——或许会惊讶,然后露出那种罕见的、真实的笑意?他想告诉她,这个模型就像他工作的一个缩影,现在送给她,就像把自己世界的一部分,交到她手里。

    公寓楼下,他深吸一口气,按响了门铃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沈佳琪穿着宽松的浅灰色羊绒衫和同色系的长裤,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。她脸上没有妆容,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,皮肤显得格外白皙,甚至有些透明。看到他手里的大盒子,她微微挑了下眉。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公寓里很安静,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光线昏黄地铺在深色的木地板上。空气中飘着极淡的、类似雪松的香薰气味,冷冽而宁静。和她的人一样。

    秦煊把盒子放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,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:“可能……有点幼稚。但我觉得,你应该会懂。”
    第(1/3)页